足球,我的眼泪我的歌

 

  “足球,我为你疯狂为你痴;足球,我为你流泪为你歌。”一位迷恋音乐更迷恋足球,因迷恋足球而专门创作足球歌曲的词作家,在他的一首专门为球迷而作的歌中这样写道。这是他的心声,也是万千球迷的心声。的的确确,球迷,作为一个大而独特的群体,已经构成了当今社会一道千姿百态的风景线。足球,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们的心弦,让喜怒哀乐尽付其中。

  哭泣的十里长街

  今年9月中旬,笔者被派往大连,采访世界杯预选赛亚洲区十强赛的中伊之战。遗憾的是,中国队在2比0领先的大好形势下,最终以2比4负于伊朗队。失败是令人沮丧的,但对我而言,亲眼目睹伤心欲绝的球迷所产生的震憾力,要远远超过失败的痛苦本身。

  从2比0到2比4,短暂得像是一刹那,又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,但大喜大悲的巨大跌宕却分明在酝酿着一个灾难性的夜晚。

  主裁判的终场哨迟迟没有吹响,可看台上已经按捺不住地出现了火光。火光中,是两张被愤怒扭曲的脸,或许,他们不是在焚烧一堆破旧的报纸,而是在焚烧一个被践踏的梦。

  在几百名武警围成的通道中,国家队的大客车沉重地离开了大连金州体育场,距此十几里,是他们下榻的东方大厦,许多人事后猜测,这原本就是失败的心理准备下作出的选择。可是此时,涌动的人流却也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,延伸……直到形成一条十里长龙。在这里,没有叫喊声,没有怒骂声,只有一种低沉的呜咽。一名国家队队员后来这样回忆:“许多人整晚围在东方大厦门口,站着,坐着,呆呆地望着我们住的六楼,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形容他们的表情。”一个山西大同来的球迷,手上还拿着刚刚使劲挥舞的小红旗,正在点燃花1000多块钱买来的套票,那叠可以看中国队四场主场比赛的印刷精美的门票,转眼间就化成了灰烬,他亲手烧掉了再来大连看球的想法。紧接着,湖北的、山东的……许许多多不知名的球迷相继点燃了手中的套票,他们很仔细地把套票一张一张地撕下来扔进火堆,象是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。这时候,倘若有一位高明的画家把这场景画下来,一定是一幅悲壮的传世之作。

  这个躁动的夜晚,满街都是破碎的心。

  或许,只有置身其中,你才能深刻地体会到球迷是一群什么样的人?

  “吉普赛部落”

  在四川成都,有这样一个集体,四川全兴队走到哪,他们就跟到哪,十来号人的全部行李就是十支小号,两面锣鼓和十几面写着“雄起”字样的黄色小旗。很多人不理解他们,笑他们是四处流浪的吉普赛人,没想到,他们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,从此,四川全兴无论主场客场,看台上总有一个“吉普赛部落”在尽情呐喊。

  “部落头人”高志强,原来是成都仪表厂的一名工人,因为怕经常加班耽误了看球,索性辞职自己开了个服装档。为此事差点跟他离婚的妻子薛红奇怪地发现,只懂球经不懂生意经的高志强,经常跟人侃起球来就是大半天,可衣服卖得比周围的档口都快。原来那些个迷球的老少爷们有事没事就爱到这来聊上一阵子,自然买衣服也少不了帮衬帮衬。久而久之,薛红在旁边听出了门道,时不时也来一番评头论足。球友们打趣:“如今不会再闹离婚了吧?”薛红说“怎么不会,上回为了争一个进球是不是越位在先,踢翻了一桌饭菜,差点又散伙。”可不管怎么说,现在的薛红已是与丈夫“携手闯天涯”,甘心情愿地当上了“吉普赛部落”的“压寨夫人”。

  此次中伊之战前,笔者又邂逅了“吉普赛部落”的人们,十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,高志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这些日子买票、坐车、住店,开销太大,手头有些紧张,回去得多做点生意,不然下回可来不成大连喽。”

  赛后第二天,我又去了一次他们的住处,可是已人去房空,也许,伤心的他们不愿再多呆一分一秒。

  超级中学生球迷

  刘竟达是大连一所中学的高一学生,在东方大厦门口等待国脚签名的人群中,笔者认识了他。

  他告诉我,听说中国队选大连作主场那阵他高兴得快发疯了,取出打暑期工挣的钱和压岁钱,一共630元,再帮妈妈洗了三天衣服,磨得妈妈再加了400元,给他买了一张套票。由于这张套票,班足球队破例让他踢前锋,说是提前培养感觉。票到手后,他便着手实施第二步计划──找国脚签名,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四天来这儿了。每天放学后,他都要赶几十里路到东方大厦,9点钟以前再往回赶,这期间,国脚们通常会在二楼吃饭,然后到门口来散散步。刘竟达很自豪地向我宣布,只差两三个人没签到名了。

  再见到刘竟达,已是赛后的第二天。他又赶了几十里路来石灰石矿基地看国家队训练,显然头天晚上的经历让他脸上少了许多神采。当我问他为什么还来看训练时,他突然很认真地回签:“今天我一定要来的,输了球就不来了那算什么?再说,真要冲不出去,大不了难过一阵子,可球不照样还得踢下去。”

  他的话让我心头不由一振,是啊,我们有什么必要长长地沉浸在痛苦之中呢?中国足球,毕竟不是只有一次机会,中国的背后,毕竟有很多痴心热爱它的支持者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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